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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仁謙:死亡存在的最大意涵是,讓我們放過自己;面對死亡,才能真正開始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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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時,我看過的屍體不下三、四百具。跟死亡的近距離接觸,是件令人非常有收穫的事情,因為在死亡的面前,原先既有的形象或心防,都會崩解。我發現:活著很複雜,但死亡很單純。死亡存在的最大意涵是,讓我們放過自己。面對死亡,才能真正開始活著。面對死亡(最終極的失敗),就可以面對人生的不完美!
※本文由圓神出版授權,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直視恐懼最深處

 

天葬是西藏地區一種普及的喪葬方式:將屍體搬到天葬臺上面,由天葬師把屍體肢解,讓禿鷹來分食。為了讓這些禿鷹方便啄食,天葬師必須把屍體像切豬肉一樣剁爛。禿鷹專門吃腐敗的肉,如果是整具屍體,牠們會不知道該怎麼吃,所以必須把花花的肉翻出來。

 

有時候,禿鷹一直不來,天葬師就會吹一種用人的大腿骨做成的號角來呼喚禿鷹,這種號角聲聽起來像貓的慘叫。而這號角聲一響起,在天葬現場的人就會開始哭泣,但不是出於感動,而是因為這個聲音——象徵死亡的聲音——喚起了我們本能的恐懼。

 

對死亡的恐懼是寫在我們基因裡面的,所有生物都是,這是一種深知死亡不可逆的、純粹的恐懼。在印度修行人的修煉之中,便有面對屍體、看著屍體進行的鍛鍊,也就是直接面對人最深處的恐懼。對於生活在臺灣、並非修行人的我們來說,這種方式可能過於極端,但是,這種直視恐懼的方法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涵義,就是「認知」,也就是看清楚恐懼。為什麼要看清楚呢?

 

跟現代消費主義鼓勵行動、鼓勵消費、鼓勵積極地「Do something」大相徑庭,印度哲學更重視「知」,也就是「了解」或是「看清楚」。正因為我們往往在面臨現況的窘境、自我的困頓,或者特別是恐懼時,消費主義都會鼓吹我們透過某些行動,例如購買些什麼、去哪裡旅遊,來改變這個困境與恐懼。

 

但事實證明,這種方式並沒有讓我們擺脫那份對自我匱乏不滿的恐懼,反而會在每次付諸行動後,又發現新的匱乏存在。這就是印度哲學開始介入的地方──會不會,我們不是缺少什麼,而是誤會了什麼?會不會,是因為這個誤會,才讓我們產生恐懼?

 

所以,更進一步來說,印度哲學不但強調要看清楚我們的恐懼,更要看清楚那個誤會。前面提到,在華人社會中,往往會採用二元對立的方式來處理我們面臨的議題:生與死、得與失、好與壞。而相對於這種思維模式,印度哲學認為這是同一件事情的兩種不同表現。

 

我們平常談及得失的時候,往往會說你得到A,可能就會失去B,彷彿得歸得、失歸失,上帝關了這扇門,就開了那扇窗,像兩個對立的點。在印度哲學中則認為,從得到的那天起,你就注定會失去。印度神話相信人類分成很多種生命體,有人、有神、有鬼。而其中最有趣的一個概念,便是印度文化認為很多事物都是週而復始的。

 

神也會死,會變成鬼,或變成人。在他們的世界觀中,生死、好壞都不是那麼明顯相對立的概念。我們大多數人都會覺得表現良好、乖乖的人會上天堂,不乖的就下地獄,是一種一翻兩瞪眼的審判觀。但這種審判觀在印度文化中並不存在。

 

有人可能現在是神,但風水輪流轉,之後他可能就成了人了。生命的消長並非一刀兩斷,而是一種循環。印度神話中的神比較像希臘羅馬神話中的奧林匹克眾神,各有不同的性格,就像超人,但也會有死亡和喜怒哀樂等七情六欲。

 

一般來說,神過的日子十分快樂逍遙,而想當然耳地獄的日子則是苦不堪言。但是,當神即將死去的時候,他們心裡感受到的痛苦會是住在地獄的人的十八倍。為什麼呢?因為他們曾感受過極致的快樂,但卻即將失去這種歡愉,所以比原本就很痛苦的人還要更痛不欲生。因此,印度的得失觀並不是得歸得、失歸失這兩種階段,而是得了、必然就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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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恐懼為動機的行動

 

因為不了解得失是一體的,所以我們總會想要展開行動,去強化「得」的部分,減少「失」的比例。大家常常講「苦樂參半」,可是苦樂並不是參半的。印度哲學說「樂就是苦、苦也就是樂」,他不是一半一半各自表述的東西。

 

例如我終於跟心儀的對象交往,但我接下來要搬去比較遠的城市住,就會開始擔心會不會因此而分手;我終於拿到了一直想要的工作,但我擔心公司內部的競爭文化會讓我沒辦法擁有良好的職場人際關係。有開心但也有擔心,樂就是苦,苦就是樂。

 

我們不了解得失的本質,以為事情就是苦樂參半,這種思維確實能為我們創造行動的動力。從正面來看,這是一種看似積極的熱情:我們想要去做點什麼,讓我們在得到的同時不要失去太多。

 

我有一個朋友在科技業上班,他拚命工作、好不容易年薪破百萬。後來結了婚,有了小孩,但他為了維持高收入,大部分時間還是投注在工作上,沒有時間陪小孩。他為了彌補這一點,就花錢請保姆,結果讓自己跟小孩的關係很疏遠。

 

我們都以為我們「做點什麼」,就可以得多失少。表面上這種行動看起來是積極解決問題,但從反面來看,這種行動就是出自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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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是一體兩面,熱情和恐懼也是一體兩面,你無法只看好的一面,而不去看壞的一面,不然就是在遮蔽自我,而在印度哲學中,有個專有名詞就是在描述這種自我蒙蔽、看不清楚、認知出了差錯的狀態──「無明」,一種笨笨的狀態。這種無明會驅使我們做出很多行動。

 

正因為是在不了解的狀況下所付諸的行動,所以這個行動本身也就變得笨笨的了,我們也就陷入笨笨的痛苦中,變成笨笨的人,笨頭笨尾。我們不了解得失、恐懼得失,而又沒有受過面對失去、失敗的教育,就會開始逃避,像前面的章節提到的,用對某些東西上癮或消費的行為來逃避,或是想辦法採取行動來避免得失,還以為這些行動是出自於熱情,卻往往讓我們陷入更多的得與失中。

 

很多時候,就是這種恐懼讓我們產生「想要開心」的心理,但開心的背後其實是因為對於現況有所不安,才會對於某件事的發生感到開心,才會想要去做那件事使自己開心。我因為工作的關係,認識了各式各樣、各行各業的朋友。

 

其中一位是自己當老闆的,他的公司不大,一直以來都做著大約十幾萬的小生意。某天他告訴我,有一筆破百萬的單子來到他手上,對他來說那是喜出望外的事情。就像我告訴那個要升主管的朋友一樣,我也提醒這位老闆要先衡量一下自己的公司到底吃不吃得下來,但這位老闆回我說,他怕如果沒接下來,往後這種規模的單子就不會找上他了。

 

最後他到底有沒有硬著頭皮接下來,我不知道。但他的回話也恰恰點出了我們剛剛所討論的:出於「恐懼」而產生的「開心」和「行動」。出於對現況不安,以及恐懼所賦予的積極感,我們就付諸行動。如果接了這張大訂單,雖然看起來好像能讓他一下子賺很多錢,但很有可能因為他的公司產能不足,而導致難堪的結局。

 

只看一件事情的某一個層面,然後付諸行動,就是一種在強化得失的行為。你的行動一定會得到些什麼,同時也失去什麼。但我們不斷地行動,不斷地製造出更多得失;得到的多,失去的也多。如果要擺脫這種不斷的徘徊,就得先搞清楚得與失一體兩面的本質,否則就只能得了又失,失了又得,內心卻從未真正坦然,最後到我們將死之際,全部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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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討厭」的那些自私的人

 

前面我們提到,在華人社會裡,我們往往會把很多東西對立起來。好壞、生死、苦樂。而我們也談到,在印度哲學中很少將事物的本質一分為二。我們常常會給自己在生命中遇到的人下意識地貼上標籤:他是好人或壞人,他聰明或笨。

 

臺灣的電影院最常播好萊塢的大片,而動作片跟劇情片最大的差異在於,動作片會非常粗魯地把好人跟壞人顯而易見地分別出來。就像生活中會出現各式各樣討厭的人、假想敵,我們很容易因為一個人做了某件事,就把他歸類在好人或壞人的類別裡。

 

但是,從印度哲學的觀點來看,我們沒辦法真的說一個人是好是壞,因為這不是人與生俱來的特質,跟我們說性本善或性本惡不一樣,而是由生命中的各種際遇塑造成我們認為的好人或壞人。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其實生活中,那種真正的壞人出現的機率相對比較少,而比較常出現的,是我們認為自私的人。

 

對於那些自私的人,一般最直覺的反應就是,他們很討厭、別跟他們來往。但在面對那些自私的人時,有個認知很重要,就是:很多人在做出某些看似自私的行為時,其實不過是在恐懼他會失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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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在公司賺錢的時候,我們會覺得明明他是老闆,為什麼還不願意讓利?明明他已經擁有這麼多,為什麼不願意拿少一點?但其實對方跟我們一樣,他只是在害怕失去付出這麼多才得以擁有的東西。就好像有些人月入一百萬卻還是對人不大方,但有些人月入三萬卻讓人覺得很重情義、願意對朋友大手筆。

 

換句話說,一個人的金錢觀與他擁有的多少無關,而與他內心恐懼的強烈程度、對未來的不安感有關。甚至可以說,被我們視為敵人的那些人,不論他是針對你散播負面八卦,或是放話威脅你,還是做了某些讓你覺得受傷害的行為,其實,本質上他都是在恐懼,他是在害怕失去某種東西才會這麼做。

 

職場上,同事之間的鬥爭層出不窮,例如某個同事不願意幫你完成案子,總是推三阻四,或是到處跟別人亂說你的私生活有多不好,但他可能是因為看到你的工作能力很好,怕你搶走他升遷的機會,所以才用其他方式來打擊你。

 

聽到這種事,我們往往會義憤填膺,覺得這人怎麼這麼差勁,但是我們好好想想,他們的恐懼跟我們自己的恐懼,真的有什麼差別嗎?雖然我們恐懼失去的東西不一樣,但是每個人都會恐懼「失去」。而理解這件事情、理解每個人的恐懼沒有分別,是一個很重要的體認。

 

有了這樣的體認後,會發現很難再去一刀劃分誰是壞人、誰是好人,因為我們都深陷在害怕失去的恐懼感中,而我們常常認為的那些自私的人,也不過是為了避免恐懼、因為害怕失去而付諸行動而已。跟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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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始於了解對方與我一樣怕

 

為什麼理解這件事很重要?因為,當我們也把對方當作一個活生生的人看待、了解對方也抱持著跟我們自己一樣的恐懼時,才有辦法真正開始與他人對話。明白對方害怕的是什麼,才能真正掌握彼此的位置,並且真正開始與對方溝通。而這種「嘗試去理解」的努力,就是包容。我覺得包容是現代社會特別需要去關注的議題。

 

這就是面對死亡,讓我學習到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死亡可以讓我們學習到包容?其實就跟我們前面談到的一樣,當我們了解每一個人都有恐懼、都會面臨到純粹的恐懼與失去時,我們才有辦法試著解決他的恐懼,進而開始溝通、合作。

 

我在替死者進行宗教儀式時,常常會遇到一個狀況,就是家屬殷殷期盼地看著我,問我說,他們過世的至親一定是去了某個好地方對不對?我怎麼可能知道答案呢?但是,這時候我一定會這麼回答對方:「對。」很多時候,真相是什麼一點都不重要,讓懷有恐懼的人安心,才是最重要的。

 

在變化越來越快速的現代社會中,世代溝通的難題越來越劇烈。我們常常覺得媽媽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而媽媽又會覺得你這死小孩怎麼都不聽話。我們沒辦法溝通,但那是因為我們沒有辦法去包容,沒辦法有同理心。為什麼?因為我們不了解別人的恐懼。

 

有時候,我們跟父母輩的人在爭吵的議題,往往不是真正的重點,而是他們內心的恐懼--父母害怕孩子在成熟獨立離家之後,他們就會一無是處。他們恐懼的是自己再也沒有任何價值。而我們呢?我們害怕不獨立出去,在自己的社交圈、朋友圈中就無法立足。

 

在職場上的代溝問題也是如此。很多年輕人進了職場,看到公司裡面老一輩的同事做事沒有效率,可是當他們提出解決方案的時候,那些老一輩的同事又會教訓他們不懂就不要亂說話,年輕人於是忿忿不平,認為那些老人無法溝通,讓年輕人沒有出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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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這類無法溝通的長輩,是在恐懼自己跟不上變化速度這麼快的時代,害怕自己會被時代淘汰、變成無能的人。所以在遇到自己不了解的事時,便採取防衛姿態,無所不用其極地阻止改變的可能,以免自己變成摩登社會的邊緣族群。

 

我們看不到對方的恐懼,而只關注在自己的恐懼上,才會造成對立。一直無視別人的恐懼,只爭論事情正確與否、真相是什麼,反而常常會讓我們錯失能夠真正開始溝通的機會,讓對立變得更強烈。當我們開始去了解別人的恐懼,才有辦法產生包容。包容並不是一味妥協,而是「我在意你、我希望你安心」。

 

能夠「讓別人安心」,我覺得是一個人成熟與否的重要標準--能不能體認到其他人也有他們的恐懼,不只是我們自己有所擔憂而已。為了讓事情順利地運作,我們是有責任與義務讓其他人感到安心的,特別是那些跟我們有密切關係的人。

 

再者,能夠與他人和平共處,也是人生中很重要的能力。一個常常與眾人發生爭執對立、拖累工作速度的同事,他最大的恐懼,很可能不過就是害怕不被認可、害怕自己能力不足,被大家排擠。甚至在華人社會最常出現的婆媳問題中,很多時候,婆婆只是害怕媳婦的存在會改變她原有的生活方式,害怕生活脫離自己的掌握。

 

這裡不是要說,對方的表現、行為就會是對的,而是指出,它的本質多半是恐懼罷了。父母因恐懼失去與孩子相處的機會與關係,從而展現的行為,讓我們覺得父母在壓抑我們。這時候,我們不該一味指責對方,而是應該要好好想想,怎麼使對方不再害怕失去,不再認為孩子獨立就是一種失去。這比訴諸衝突與對立,遠遠來得重要太多了。

 

去了解彼此的恐懼,進而試著讓對方不再認為這是一種失去,或是不再害怕失去,是我們每個人都必須要學習的課題。而不論是訓練自己面對失敗,還是面對死亡,都能讓我們有很大的領悟。如果不學著訓練自己面對和了解,任由各自繼續害怕失去某種東西,我們不免會越走越分歧,心與心的距離也就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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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不被理解,加深了我們的恐懼

 

恐懼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人會害怕自己的恐懼不被理解。我在看電影《牠》的時候,發現裡面描述一個很重要的概念(接來下來有點爆雷喔),跟這裡說的重點非常契合。當怪物小丑出現、要嚇主角們的時候,電影裡每個小孩所看到的恐懼的形象都長得不一樣,有些是痲瘋病人,有些是扭曲的畫中女人。這代表了每個人的恐懼是獨特的。

 

可是,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一起合力對抗那個小丑呢?就是當他們開始理解對方的恐懼的時候,彼此指出我看到的是這個、你看到的是那個,他們才有辦法開始合作。同樣地,特別是從世代溝通的問題來看,我們已經理解到每個人的恐懼都有其獨特性,但有某種東西把這種恐懼加成了,讓它變得更難攻破,就是「害怕不被理解」。

 

對父母來說,除了害怕孩子離開,還怕他「不懂我這個心念」,這種害怕會持續加成。所以,嘗試去理解、表達出「我願意理解你」是是瓦解這種加成很重要的第一步。表現出願意嘗試去理解,是對對方表達關心,不過,這裡有個心態要特別小心。

 

我們常常會不自覺地將關心變成「如果你害怕,沒關係,我來幫你解決問題」,這種態度背後,常常是潛意識裡的優越感。對方解決不了,就由我來,我可以。而「嘗試去理解」卻只是單純的關心,這跟自己有沒有類似經驗、能不能處理對方的問題,是沒有什麼絕對關係的。

 

同時,表現關心、表現出「我在意你的感受」這件事情,反而是我們突破舒適圈唯一的方法。突破舒適圈很難是一種刻意為之的東西,就好像說,我臉書的朋友都是綠色政治陣營的支持者,而我創一個新帳號,刻意全部加藍色陣營的朋友,並不是這樣的。

 

「突破舒適圈」並不是刻意去靠近被我們貼上不同標籤的人,而是拿掉那些對立和標籤之後,我們表達出對對方一種純粹的關心,才有辦法產生「打破舒適圈」的轉變。當我們不再用標籤去看待別人,當我們付出關心,人們反而會願意告訴你,他們真實的恐懼是什麼,由此才能達成真正的溝通。

 

很多時候,面對各種看似對立、衝突的關係,只要我們能夠記得,雙方在恐懼面前,都一樣無力、害怕,都努力維護、奮力扭轉不安,反而才能開啟真正的對話。學習認識死亡、了解死亡,根本上並不是認識那個無法扭轉的死亡,而是真正體會到我們對死亡的感受、反應,不論是恐懼或是不想面對。

 

然後更進一步地,爬梳出那恐懼的本質,了解到我們對得失的誤解──正是這種誤解,驅使我們在人生中做出許多錯誤的選擇。當我們能夠認識這些誤解與恐懼,進而體認到他人與我們在面對恐懼時共享的無奈,自然也就能夠更寬容地看待一切摩擦與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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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熊仁謙

我是熊仁謙,求學時代周遊於日本、尼泊爾、印度、不丹等國家,研究佛學、藏學、南亞哲學。

我一半以上的人生都投入在宗教研究中。我曾經很學術,以辯論、著述度日;直到某一天我體認到,如果不能將這些學問介紹給一般人理解、使其被應用在生活中、幫助更多人得到「快樂」,這樣的學術有什麼用處呢?
教育的根本價值應是讓我們學會怎麼好好地活著,但現代教育卻嚴重物質主義化,失去其真正的意義,這非常可惜。為了改變這個現況,我創立「快樂大學」,以影音與文章推廣佛學精髓,並透過心理學、哲學、社會學等理論分析生活中的難題。強調面對情緒、擺脫自己的刻板概念、不要急著愛人,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坦然地活著。
理所當然地,我的同事、學生的年紀都比我大很多,甚至有些學生的孩子都比我還大了,這讓我持續有機會練習,如何與不同年齡層的對象溝通,把自己想表達的理念有效地推廣出去。
很多人聽到「佛學」,下意識就想到宗教與迷信,於是選擇保持距離,但正是這距離讓很多人忽略了它的精髓。佛學重視「認知訓練」的特色,對現代精神治療有很多啟發,憂鬱症治療法──正念,也是源自佛學技巧;另外,佛學的「空性理論」,更是訓練「辯思力」不可或缺的一種方式。
我相信學問的價值在能發揮作用、促進社會的進步。藉由快樂大學,我期許現代人在忙碌的生活中,也能修滿人生的必修學分──「快樂學」。
著有:《辯經 辨人生:羅卓仁謙快狠準說佛法,升級你的辯思與覺察能力》。
 
FB:熊仁謙  www.facebook.com/mars.kuma
FB:羅卓仁謙  www.facebook.com/lodrorin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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