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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TT:成長,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生活終將給予我們答案,或早或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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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知道哪一種失去更不好受,但我覺得她有句話說得很對,失而復得最珍貴。」小白笑著打斷我的話,我以為她在說前男友的舊情復燃,而她搖搖頭,把我們家的貓舉起來,眼神裡綻放著光,她說:「不,我是說我自己,我失而復得了我自己,這才是這半年多來最珍貴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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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細細地吃好每一餐飯

 

我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我什麼都喜歡跟她一起做,唯獨不喜歡跟她一起吃飯,因為她對「吃」這件事過於清心寡欲。晚餐經常就是兩三片餅乾,或者清水煮個掛麵。她並不是節儉,她買價格不菲的衣服和包包,只是對吃毫無興趣而已。

 

我們每次一起出去玩,總會因為吃的問題不歡而散。她覺得我對於吃太過鄭重,而我卻總是抱怨她飲食過於浮皮潦草,一個連吃都不喜歡的人,怎麼會熱愛生活?她新房落成,邀請我們去熱鍋暖灶,我興致勃勃地赴宴,以為就算沒有珍饈美味,也至少會準備幾個家常小菜吧,沒想到卻只有一鍋粥而已。

 

我一邊喝著清粥一邊在心裡發誓,再也不會來她家吃飯了。那天的宵夜我吃掉了整整一盒炸雞翅。我一直認為會吃的人更有精氣神。小時候放學回家,接近家門聞到媽媽炒菜的香味便覺得開心,沒有什麼比混合著油煙味的菜香更讓人安心的了。所以後來租房,廚房便一直是我考察的重點。

 

我固執地認為,廚房是一個家的靈魂,沒有廚房的家裝潢再精緻,也像一間客棧,安慰不了客居他鄉的遊子魂。有一段時間待業在家,白天大多無所事事,看書、觀影,或是搬個椅子坐在陽臺發呆,一到下午四點,就像即將赴約一般,換好衣服出門買菜。

 

那是一條食物氣味十足的街,道路很寬,兩旁是遮天蔽日的大樹,遠遠望去是一片綠色的穹頂,人行道兩側熱鬧地擠滿了便民小店,有賣煎餅的,有賣水果蔬菜的,五穀雜糧一應俱全。

 

我總是跟在大媽後面,有樣學樣地挑選、砍價,順便交流一下烹飪心得。有一家賣醃滷製品的店,胖老闆格外和氣,總是額外贈送一小份小菜,讓一個人的晚餐也能豐滿充盈。在那條街上生活了三年,即便只是下班路過,老闆也會在櫃檯後笑著招呼,像是只存在記憶裡的鄰里情誼。

 

我的一切日常所需,幾乎都能在這條街上解決。樹蔭下經常會有幾個大爺下閒棋,我有時也會混在人群裡看一下子,在一著險棋之後頻頻嘖嘴。

 

這條街上的市井氣息,消解了我對人生的焦慮不安。那些體現在斤兩之間的計較,分毫之間的精明,那些降格於柴米油鹽之中的對生活的熱衷和執著,比書本上的格言警句更能安撫人心。我外婆常說:「只要還能吃,天就不會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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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想,四川人的樂觀,大概跟美食文化有關,身體力行地詮釋那句話:「只要還能吃,便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並不是山珍海味才是一頓好飯,一餐好飯也許只是一碟青菜配一碗白米飯而已。我喜歡那些把粗茶淡飯也吃得十分精緻的人,吃是一種儀式,是對食物的敬畏,更是對生活的重視。

 

「吃好了人生才會好」並不是一句無中生有的說辭,而是食物總能給那些不如意的人生留存一點溫暖。風大雨大的日子,只要還有心情為自己煮一碗麵,加兩片青菜,再打上一個雞蛋,人生就還沒壞到哪裡去。看一個家庭,可以看看他們的廚房。

 

看一個人,可以看看他對吃的態度,愛吃的人大多會是有趣的,而有趣的人總有那麼一點力量讓自己在逆境裡仍對命運保有一絲幽默感。曾經看過一句話是說,愛他就是陪他吃很多很多頓飯。但其實,不論是和他,還是和自己,甚至是和生活,我們之間的交情都是一頓飯、一頓飯吃出來的。人生幾十年,一日三餐,請吃得好一點。

 

失而復得最珍貴

 

「據說人生有兩種層次的悲慘,一種是想要的得不到,而另一種是得到了?」小白坐在沙發上,一邊摸著貓,一邊自言自語。小白暗戀一個男生七年了。有言道:「世界上有三樣東西無法隱藏,貧窮、咳嗽和愛,越是隱藏越是欲蓋彌彰。」假裝不喜歡一個人,跟假裝喜歡一個人一樣難。

 

所以到最後,這場暗戀便成了小白一個人的獨角戲:觀眾如我,朋友三四,甚至那個男生,都看破了此中深情。有些人不談戀愛並不是因為愛無能,而是因為心中住著一位不可能的人。小白按兵不動,是因為那個男生有一位在一起了十年的女朋友。做為小白的朋友,我們也都私心地勸她勇敢面對自己的情感,to be or not to be。

 

關於小白的暗戀,身邊瞭解內幕的人分為了兩派:一派認為應該解放自己的天性,勇敢追求愛情;另一派則認為愛情應該遵守先來後到的道德規範,不做橫刀奪愛的第三者。小白在這暗戀的七年裡,必定少不了天人交戰、飽經兩種觀念的糾纏折磨,她既不願背負道德污點,卻又無法消解對那個人的默默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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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小白終於等到了那個折衷的機會,變成了有故事的女同學。男生和十年女友分手了,不知是在失戀情境中急於找人取暖,還是感動於小白不離不棄的那七年,畢竟不是每個男生都有那麼幸運,能有一位小昭一般默默陪伴、無怨無悔的女生。

 

面對突然而至的幸福,小白過於小心翼翼,畢竟是盼了等了兩千五百五十四個日日夜夜的感情,像琉璃一般捧在手心,坐臥不安。所以你也猜到了,小白的故事注定了一個稍顯俗套的結局。小白的懂事、體貼、過分謹慎,凡事以男生為中心的姿態,讓她迷失了自己。

 

而愛情最重要的就是勢均力敵,攻守平衡,小白無限度地犧牲自己,卻使得這段感情乏善可陳。男生面對的似乎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緒、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台有求必應的機器。這不是愛情。所以再後來,當男生的前女友回來時,小白的這段故事也就雲淡風輕地結束了。

 

小白用七年的等待換來為期六個月的戀情。從求而不得,繼而得到了,歷經了人生兩個層次的悲慘。求而不得是妄求,讓靈魂缺了口,得到的一切都難覺圓滿;得到繼而失去,卻因為曾經擁有過」而讓失去更加撕心裂肺。朱天文在《最好的時光》裡也這麼說:「所謂最好,並不是因為美好無匹從而使我們眷戀不已,而是倒過來,正是因為它永恆失落了,我們只能用懷念來召喚它,它才因此變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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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消失了。消失得徹徹底底,關閉了朋友圈,微信石沉大海,電話永遠沒有回應,無數封關切的電郵只換來「您的郵件我已經收到,會儘快與您取得聯繫」的自動回覆。後來從Instagram上看到她發了一張碧海藍天的照片,茫茫大海中,遙綴著一葉扁舟,她寫下「失而復得最珍貴」。

 

不知意欲何指,好歹知道她平平安安地活在地球的某個角落。幾個月以後,小白再次出現,帶著滿臉的曬斑,剪去一頭長髮,顯得活潑又健康。她盤腿坐在我家沙發上,說出文章開頭的那句話。「那你是更後悔to be,還是not to be?」我終於有機會說出心中的疑惑。

 

哪裡有不後悔的人生,好多在我們當時看來也許是有意義的事,其實到頭來是一樣的徒勞無功。可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應該為了躲避一種後悔而陷入另一種後悔,因為懼怕一種錯誤的發生而自覺困在另一種錯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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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做過的事,犯過的錯,受過的傷,都會給我們留下點東西。所謂餘波蕩漾,那些我們擁有過的東西,也許在短時間內辨認不出它所帶來的好壞影響,但未來路途漫漫,你怎麼知道這些「好壞」的邊界會如何模糊,如何演變?

 

癒合後的傷口,也不過是我們來這世界走過一遭的標識,是傷疤污點還是參照指引,我們誰也說不清,卻可以肯定這些是我們擁有過的曾經。「我還是不知道哪一種失去更不好受,但我覺得她有句話說得很對,失而復得最珍貴。」

 

小白笑著打斷我的話,我以為她在說前男友的舊情復燃,而她搖搖頭,把我們家的貓舉起來,眼神裡綻放著光,她說:「不,我是說我自己,我失而復得了我自己,這才是這半年多來最珍貴的一件事。」多麼慶幸,在經歷了人生兩種層次的悲慘之後,她終於找到了第三種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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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DTT    

專欄作家。文學影視專案策劃編輯,曾任職於阿里巴巴、愛奇藝等公司。

自我診斷是「過期少女」及「間歇性中二病患者」。

有人害怕獨處,有人享受獨處,而她無疑屬於後者。因為她愛自己,更愛屬於自己的一個人的時間。她精心製作每日的早餐,她說這才是她起床的動力。在不用出門的日子裡,她窩在沙發裡和貓咪一起看書,很多很多的書。

以筆名DTT出版了長篇小說《時光機》,文章見於《最小說》、《花溪》、《女友.校園》、《HANA》、《Elle》及《風尚志》等中國各雜誌媒體。

這本暖心散文集,是作者對現實生活、對職場、對感情、對自我實現的個性化理解,在庸俗生活裡的孤獨、迷茫、彷徨和失望,如同你我。
  
微博︱@DTT的時光機

微信︱cube-sugar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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