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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驤:如果你只是為了錢去工作對事都無感,那你會失去很多「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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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殭屍,就是外表看起來像是活的,但內在卻是死的,只有偶爾被電擊時,才會抖幾下,然後又回到僵硬死寂的狀態。
※本文由狄驤授權,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殭屍上班族」

 

我知道,大部分的年輕上班族,都還是有血有溫度的活人,然而,這幾年我觀察下來,各行各業的上班族中,慢慢出現一種「殭屍上班族」,而且就像病毒傳染效應,數量愈來愈多。有一次,我的朋友拿了筆電,到一家連鎖餐廳吃早午餐。中餐時間一到,人漸漸多起來,我朋友還在喝咖啡,這時一位外場主管(很年輕)面無表情地靠過來,直接請我朋友離開,因為座位不夠。

 

我朋友聽了呆住,一把火衝上來,但又壓了下去,她回主管說,一來店裡沒有張貼用餐時間,二來如果她佔用了大桌,可請她移到小桌,怎麼可以把客人當垃圾,直接下逐客令趕人?那位主管(真不知他是如何升到服務業的主管)竟然仍擺出鄭捷般冷漠的死人臉,執意要我朋友離開。

 

還有,幾天前,我去路邊的茶飲鋪買杯飲料,跟店員說了要什麼茶,但年輕的他不看我、也不回答,聽完客人指令,就面無表情地,默默做出一杯手搖飲料。這些殭屍世代的年輕人,他們真正的貧困,不是來自於錢,而是面對自己的工作和人生時,沒有想法、沒有熱忱,只想著錢和SOP,覺得客人感受甘我屁事,只要乖乖按照公司SOP做事、不要犯錯、撐到下個月,確認薪水有入帳,其它的都不想管。

 

因此,他們不想多花心力在客人身上,只想用打發和敷衍那些在他們眼裡看來只是「客人」的人類,不要讓他們投訴就好。這些殭屍上班族,本來也都是有血有溫度的活人。

 

我曾和幾位自認是殭屍族的年輕人聊過,他們說,剛開始進職場,他們也是有熱情和服務精神,但長久下來,薪水沒有漲,不要說買房子了,連學貸都快繳不出來,加上還要給家裡寄錢,再扣掉房租水電,有的人窮到還要靠信用卡預支來生活,下了班或放假,也只能窩在家裡打電玩或上網,日子愈來愈苦悶,內心怨氣也愈來愈重,但又不能離職,他們不自覺地就變成無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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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拼,薪水永遠就那麼多

 

再者,工作只要出錯或被投訴,就要被扣錢,工作又不好找,也讓他們不再雞婆,多做多錯,寧可對客人和同事冷漠,只求不要有糾紛。將心比心,如果我也是這群年輕人,不管怎麼拼,薪水永遠就那麼多,但不做又沒飯吃,每天窩在像狗籠的廉價套房裡,看不到未來,卻只感受到失業恐懼和無奈時,我也會選擇用冷漠僵化來保護自己,下了班再用吃喝和電玩來麻痺自己,如此日復一日,不去想未來。

 

幾年前我就說過,台灣已正式進入「新貧庸時代」,沒有資產,身上又揹著學貸房貨或信用卡債的年輕人,更是早就陷入「貧性循環」,永世不得翻身的M型窮人。許多國外經濟學家幾年前就提出警告,「殭屍經濟學」必然成為經濟發展的新常態。如果從總體經濟的角度來看,整個地球的經濟,就等於是一隻比酷斯拉還大的殭屍。

 

因為,世界各國經濟成長都在下滑,沒有基本面支撐,只有在各國央行印鈔票或降利率時,這個大殭屍才抖動幾下,但還是沒有活過來,而且很快地又全身僵硬,這種殭屍經濟還要持續多久,沒有人知道。或許因為如此,沒有未來或不敢去想未來,成為一種傳染病,靜悄悄地植入許多年輕人的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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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不死也吃不飽,心愈來愈冷,表情愈來愈僵的上班族

 

我曾問朋友的女兒,未來想做什麼?對什麼工作有興趣?她剛從大學畢業,成績普通,家中經濟只是小康,也有學貸。她竟然回答「沒有想過耶,只要有個工作領得到薪水就好。」因為她平時的生活重心,就是和朋友到處吃喝玩樂打卡和自拍,這些就是日子的全部,從沒想過對什麼事有熱情和興趣,未來對她來說,更只是糊模的概念。

 

在寫這篇文章時,我兒子剛從軍中退伍,我問他想從事什麼產業?有什麼規劃?對什麼工作有興趣和熱忱?即使我逼他在軍中讀了我寫的《30歲後你會站在哪裡?》和《塔木德》,還有巴菲特的書,讀完後他只說好看,但對未來,他卻是無感的。因為,他沒有特別想做什麼工作的衝動和熱情,也不知道自己該走哪一個產業。我想,這些剛畢業和剛退伍的年輕人,或許也是未來殭屍族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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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大環境是殭屍經濟,薪水又是不可逆的停滯或下跌,除非慧星撞地球或酷斯拉真的從海底爬到陸地來,就如我兒子說,或許有足夠的刺激和打擊,他才會被激發出鬥志,否則他們應該也是困在狗籠裡,餓不死也吃不飽,心愈來愈冷,表情愈來愈僵的上班族。

 

我兒子說他也同意這個推論,但似乎也沒有什麼抗拒和不安,仍然沒有表情地看著手機。這時,我說我不同意這個論點,他的表情才稍有了一點反應,看著我。我說,儘管大環境是殭屍經濟,但媒體報導中,還是有不少年輕人創業成功,突破低薪困境的真實案例。

 

就像在陰屍路上,也有活人不甘心成為殭屍,成功突圍的故事。我兒子放下手機,若有所思想了一下,點頭同意我的說法,然後繼續看他的手機,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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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際遇是自己創造出來的

 

有一次我去腳底按摩,按摩師是個年輕人,態度特別好,很樂觀又很貼心,當然也很用心在按摩,完全沒有殭屍族的氣味。我問他應該很喜歡這個工作吧?他說,倒不是很喜歡,雖然肯做收入就不差,但也很累,只是既然選了這份工作,就不想浪費人生,就立志把這裡當成人生和事業的起跑點。

 

我聽了,心中對他按了九百多個讚。我對他說:【其實,人生際遇是自己創造出來的,不要以為你現在只個按摩師,一輩子就只能做按摩師】。以前我常去的一家老按摩店裡,有個年輕師傅對按摩技巧很有研究,對每個客人的酸痛問題,都當成是他父母的酸痛,很用心地去找問題根源,想辦法在按摩時間內,消除或減緩客人的酸痛,我幾乎是初一十五準時去找他,修理我的全身。

 

有一天,他幫我按到一半,表情凝重地對我說抱歉。原來他有個老顧客,是上市公司的大老闆,很欣賞他的功夫和態度,決定幫他開一家五星級的按摩店,免費給他30%的股份,請他當老闆兼技術總監,未來他新店的客人,都是身價億萬的大老闆或政界高層,我應該沒有資格上門,所以今天是他最後一次幫我服務,下個月他就要走馬上任了。

 

雖然捨不得他的功夫和用心,但我也祝福他,這是他值得擁有的成就,因為是他的努力,創造了這個際遇。說完這個真實故事,幫我按腳的年輕按摩師,怔了幾秒,才抬頭看我說「是啊!說得對,人生際遇其實是自己創造出來的。」

 

老實說,這幾年的殭屍經濟,以及未來可能有更嚴峻的考驗,在我看來,都只是小菜一碟。我童年時的那個年代,不僅經濟發展還在沙漠期,物質也嚴重缺乏,連吃都吃不飽,幾十年後,還不是有一堆成功企業家突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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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環境不好,永遠只是失敗者或弱者的藉口

 

我想說的是,不管環境多麼困頓嚴峻,都會有人逆勢突圍,反敗為勝。大環境不好,永遠只是失敗者或弱者的藉口,因為,大環境再好,也總是有害怕失敗和自我放棄的輸家。

 

同樣的道理,不管「殭屍上班族」心中的怨恨和無奈有多深,如果因此就不想做出任何改變,任由殭屍氣漫延全身,把工作當成苟活的飯票,不把客人和消費者當成有血有肉的人,即使景氣好轉,那股殭屍氣,將變為成長和升級的絆腳石,未來注定窮忙貧庸。

 

相對的,不管薪水多低或壓力多大,如果你想從骨子裡去除殭屍氣,找回人的溫度,就只能靠一個字:「魂」。其實,這個魂一直都在你體內,只是你的恐懼和怨氣覆蓋了他。我相信,所有的殭屍上班族內心深處都還有心跳,都還有溫度,都還有救。

 

不管你從事什麼工作,我希望你可以在睡前,靜下心來想一想,自己為何要去上班?難道真的只為了薪水?只為了那幾萬元的薪水,你就要失去人的溫度?失去享受工作的樂趣?讓自己變成不快樂又沒有人情味的殭屍?我知道,工作主要目的是要有收入,然而,如果你只是為了錢去工作,對任何事都完全無感和冷漠,那麼,你會失去很多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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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於,你必須勇敢找回自己的「魂」

 

再者,既然你擁有了這份工作,你上班的每一分鐘,所能學習或體驗到的一切,都是屬於你的,而不是老闆或公司的,為何要為了老闆或公司,而糟蹋自己的人生?就像日本人全身細胞都充滿著「職人魂」,或是德國人一絲不苟的「敬業魂」,有了魂的工作者,根本不覺得自己是在上班,而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即使工作遇到挫敗和困境,再辛酸疲累,這個過程都會變成人生最精彩的體驗,你將享受到薪水無法給予的成就感,和對自我肯定的快樂。前面提到,我朋友被連鎖餐廳的年輕主管下逐客令後,心裡覺得很不舒服,但眼看中午客人確實很多,也不想為難年輕主管,但她起身離開時,很快地寫了一張小紙條,遞給那位年輕主管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店外。

 

紙條內容寫的是,她可以體諒主管工作上的壓力,她也不會為難主管,故意霸佔座位,只是請主管不要忘了,她也是個人,是個付錢來消費的人,不是乞丐,只要主管把她當人,用人的溫度溝通,她會配合,毋須冷漠無情地下逐客令。下次她會再來,屆時她希望主管己經找回人的溫度。

 

過幾天,我朋友果然在早午餐時段,又回去那家餐廳。這次,她才一進門,那位年輕主管不再擺出鄭捷般冷漠的死人臉,小跑步過來迎接她,並露出笑臉跟我朋友說歡迎光臨,接著又說「那天對不起」。很顯然的,那位年輕主管的人情味又回來了。當我聽朋友說完這個結局,我更肯定自己的信念,不管殭屍氣和怨氣多深,所有的「殭屍上班族」都還有救,還有人性。

 

關鍵在於,你必須勇敢找回自己的「魂」。當你不再把「做完工作」和「領到薪水」當成上班的唯一目標,不再封印自己的人性和熱情,你的殭屍氣自然會煙消雲散,你的人性和溫度,自然會帶領你,走出窮忙貧庸的狗籠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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