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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驤:香港首富李嘉誠說過,年輕人要成功,靠的不是TO DO,而是TO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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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我在某電商平台訂了一個東西,隔天下午我人在家,就接到某宅配公司送貨員的電話。 我心想,一直以來宅配員都會把東西交給管理員,管理員再通知我到大廳取貨,為何宅配員會打我手機?
※本文由狄驤授權,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物流這個產業怪怪的

 

我好奇地接起電話,還沒開口,對方竟然劈頭破口大罵,說他繞了好幾圈,車也沒地方停,也不知要把貨交給誰,要我現在就到樓下拿貨,不然他就走人了。我愣了一下,急問樓下管理員呢?不是交給管理員就好了?他聽了更生氣地罵我是在整他嗎?樓下根本一個人也沒有。

 

我快速衝到樓下,只見送貨員一張臭臉,不耐煩地把貨放在地上,叫我簽了名,嘴裡還碎碎唸的衝上車離去。後來,我才知道因為頂樓抽水馬達壞掉,管理員帶工人上去修,才會一樓放空城。老實說,我也知道管理員不在,會造成送貨員的困擾。

 

但那位送貨員的焦急和憤怒,讓我心裡覺得毛毛的,不是因為怕送貨員回來找我算帳,而是物流這個產業怪怪的。幾天後,我又從另一家電商平台買了一個東西,隔天同樣又接到另一家宅配公司送貨員的電話,他說他人已在附近,因為是貨到付款,問我在不在家?否則要等明後天他再繞回這區才有空送過來。

 

當時,我在住家附近和朋友喝咖啡,因為不想明後天才收到貨,就跟送貨員說,我十分鐘內趕回去。沒想到,我不到十分鐘就回到家門口,只見送貨員已把貨品放在一樓大門口,和管理員吵架。我衝過去問原由,才知送貨員趕著要去送下一家,沒有辦法等我回來,要管理員先墊款,管理員說這不符合規定,兩人才在那裡爭執不下。

 

等我過去說我是收件人時,送貨員就臭著臉急著跟我收錢,但我買的那件貨品體積不算小,就請送貨員幫我送到樓上家裡,我也可回家拿錢付款。因為,以前的送貨員都是這樣做的,我也不覺得這個要求過份,沒想到那位送貨員愣了一下,皺著眉,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東西送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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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一個人,就會讓他先發瘋

 

我們一進電梯,他就不耐煩地從口袋中抽出幾張簽單,要我全部簽好。我試圖緩和氣氛,於是笑著對他說,剛剛電話裡不是說好我十分鐘內趕回家,沒想到他比我快到,真是有效率。沒想到,他竟然露出凶惡眼神,把我當成他殺父仇人似地狠狠瞪著我,大聲斥喝說他連午飯都還沒吃,現在都四點多了,他還有一堆貨要送的,當然快啊!

 

他這狠話說完,我也楞住了。他繼續用著想把我碎屍萬段的眼神瞪我,似乎在說,要不是有你們這些愛花錢的買家,他也不會餓到現在連午飯都沒吃,車上還一堆東西要送,搞不好連晚餐也沒得吃。老實說,我自認為是個口才不差,也很會和人家閒聊的公關高手,但眼前他露出這種冤親債主等級的凶狠目光,我安慰他辛苦了也不對,就怕他又把我冠上個心口不一的偽君子罪名。

 

如果我跟著他一起罵他們公司是血汗機構,他會反過來罵都是有我這種愛買東西又不愛出門的人,才讓他們送貨送到快崩潰。頓時間,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只好用微笑來抵擋他那怨氣沖天的眼神,直到電梯門開啟。後來他用力把東西放在我家門口,我進門拿了錢給他,簽了名,他半句話也不說就衝下樓。

 

等我下樓要再回咖啡店時,管理員對著我苦笑,說我修養真好,對這種把客人當仇人的送貨員,臉上完全沒有任何怒氣。我跟管理員說,我不是修養好,而是我年輕時,也做過這種不把人當人的血汗窮忙族,經常餓著肚子趕工加班,我完全能體會人在肚子餓血糖過低時的狀態,所以我不會和送貨員計較,反而覺得他很可憐。

 

管理員瞪大眼睛問「為什麼可憐?」我說「不久後他就要失業了。」「哦,因為有客戶投訴他態度不好,所以會被開除?」管理員這麼回我,我笑了笑說「倒不是他一個人被開除,而是整個產業可能撐不久了。」老一輩的說,當上帝要毀滅一個人,就會讓他先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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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商毛利愈來愈低

 

同樣的道理,當市場要淘汰一個產業,就會讓在產業食物鏈最下層的人抓狂。被淘汰的產業,不只是物流宅配產業,還包括宅配業背後的電商平台。這幾年來,電商平台間的競爭愈來愈激烈,隨著各種社交通訊軟體的崛起和革命,大家原本在電商平台的購物預算和習慣,逐漸被其他平台取代。

 

例如LINE購物平台和直播等等。於是,電商平台為了活下去,只好不停地做促銷,折扣下殺再下殺,不管有沒有周年慶,都要找理由來促銷搶錢。為了打倒對手,免運費的消費門檻也會愈來愈低,未來可能連你在平台上買一支牙刷也會免運費。

 

就這樣,電商平台為了衝量,毛利愈來愈低,他們對上游廠商的進貨成本早就己經殺到白骨層次,為了活下去,可想而知就是對物流商下手,要求他們全力配合幾個小時內就要到貨,速度比以前更快,但貨運費可能還要打折扣,因為,電商平台的量很大,物流商不可能得罪這個衣食父母。

 

所謂資本主義下的食物鏈,就是這樣一層一層往下坑殺。當物流商被砍到血流不止,為了活下去,只好壓榨基層的送貨員,搞到他們送愈多錢反而愈少,因扣款規定一堆,沒有在指定時間內送到收件人手上,或是沒有把代收貨款收齊,或是找不到收件人收錢,就達不到績效,績效不夠,不但沒獎金,還要被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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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腦袋沒跟上市場趨勢的人,都會被淘汰

 

用膝蓋想也知道,那些被這種血汗遊戲規則,壓迫到連吃午飯時間都沒有的送貨員,在做愈多卻沒有相對賺錢的被剝削感加持下,怎麼可能還用親切笑容和客戶寒暄?老實說,當一個產業只能不停地用降價促銷的紅海策略來求生存時,這就暗示著紅海最後的乾涸期快來了。

 

同樣的,當一家公司只能無所不用其極地壓榨基層勞工,來求生存時,這家公司很快就找不到身心正常的勞工了。遺憾的是,市場趨勢是比酒店小姐和牛郎更現實更殘酷的東西。電商平台在不久將來,很快就會被個人化或製造商直銷的交易平台取代。

 

送貨員也是,未來有無人車、無人機和3D列印,甚至還有能和客人親切寒暄系統的送貨機器人,到那時,再也不會有送貨員被操到連飯都沒時間吃的人間慘劇了。市場趨勢是沒有同情心的。未來會失業的,不僅是電商平台的工作人員和送貨員,任何腦袋沒跟上市場趨勢的人,都會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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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成為什麼,比你肯做會做還來得重要

 

這些可憐人不是懶蟲或啃老族,他們很願意打拼,只是,在現今這種產業翻天覆地大革命的時代,會做肯做願打拼,願意挨著餓也要把工作做好的人,未來還是窮忙弱勢一族。在未來機器人和人工智慧群起的時代,你會做,機器比你更會做,也不會餓和情緒化,沒有一例一休,不用加班費和三節獎金。

 

未來,你要在市場佔有一席之地,不能只靠血汗壓迫的工作,因為你是人,你有身心極限,更可怕的是,客戶也有極限,不可能長期忍受你的臭臉和仇視咒罵。未來,如果要活得像個人,而不是低血糖窮忙族,光是肯做是不夠的,還必須要有遠見,要有能力預視未來五年或十年後,你想成為什麼人?什麼角色和位階?就像香港首富李嘉誠說的,年輕人要成功,靠的不是TO DO,而是TO BE。

 

你想成為什麼,比你肯做會做還來得重要。這個道理,如果那個把我當殺父仇人的送貨員,可以領悟,他就應該驚覺,這種血汗逼人又沒有前途的工作,實在是坑人健康又浪費時間的狗籠。除非他未來想成為的,就是爆肝又失業的街頭流浪漢,否則,他應該要立刻辭掉工作,先去搞清楚未來十年後,整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

 

然後,就算揹卡債也要去上課或參加職訓,為未來的十年,找出順著市場趨勢發展的定位。未來,你還想當個送貨員嗎?不幸的是,當送貨員這個工作變成歷史名詞時,你該怎麼辦?如果我是你,我會辭掉工作,好好吃一頓,多補充蛋白質,讓自己的腦袋有足夠能量,靜下心來思考,未來我的TO BE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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