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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驤:台灣有多少家庭正陷入「負儲蓄」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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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一個人的窮富成敗,不在八字好不好或父母財力多寡,而是在關鍵時刻是否做出愚蠢決定。 前陣子行政院主計總處調查,去年所得最低20%家庭,估計有169萬戶,平均每戶「負儲蓄」1萬8384元,已連續十年「負儲蓄」,這些家庭平均每月可支配所得只有2.7萬元,不僅無法儲蓄還要透支。
※本文由狄驤授權,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負儲蓄」的家戶,不見得都是窮人

 

針對這個議題,媒體訪問民眾,發現有民眾每個月的家庭支出,至少要4萬元以上,中產階級甚至每個月要花掉10萬元,才能過像樣的生活。當然了,這種「負儲蓄」的家戶,不見得都是窮人,有一部分是退休族,靠著退休金生活,在沒有收入情況下,就算省吃儉用,老本當然也會愈吃愈少。

 

在這麼多呈現「負儲蓄」的家戶中,我相信也有不少是仍有收入的年輕上班族,在低薪和物價不停上漲的趨勢中,開始被拉進「貧性循環」的漩渦裡,靠著負債過日子。相較於戶頭裡有不少退休金和儲蓄的銀髮族來說,這部分的窮人,才是最令人擔心的弱勢族群。

 

不幸的是,這些每個月入不敷出,而且早於陷入低薪貧窮循環的上班族,不少人似乎還沒看清未來這種「貧性循環」會有愈來愈劇烈的趨勢,腦袋裡竟然還想著要買房子車子,把現金投入這類「貶值資產」裡,讓我實在為他們感到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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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產業被機器取代

 

我有個在保全業上班的年輕朋友,他才結婚一年多,老婆正準備考證照,想要擠入金融業當銀行櫃員,但他老婆未順利就業前,就只能靠他一個月三萬多的薪水養家。有一天,他來找我聊天,才得知他老婆剛好懷孕,考證照計劃被迫延後。

 

我問他接下來有什麼計劃。他說薪水一直沒有調漲,孩子又要來報到,目前他能做的,就是下班再去兼幾份工,等老婆生完找到工作,再做打算。可想而知,在老婆待產和坐月子這段時間,他只能吃之前硬存下來的老本,也就是說,他們也正式加入「負儲蓄」的族群。

 

本來我想提醒他,保全業未來也是被機器人和人工智慧高度取代的下坡慘業,為了孩子和老婆,他應該開始規劃新的生涯,才不會被淘汰。但後來想想,他老婆剛懷孕,薪水又沒漲,壓力必然佷大,因此,這句話我又吞了回去。

 

幾天後,又有一個在傳統產業當業務員的朋友,跑來和我泡茶聊天。他今年35歲,在公司任職6年,算是資深業務員。他曾說,幾年前他的業績很好,甚至還坐上公司業績排行第一的寶座,但現在業績很難做,年年萎縮,獎金也少了很多,一直嘆氣說好景不常在。

 

那天,他一坐下就苦著臉說,他們老闆己經宣布,即日起遇缺不補。在這之前,他曾跟我說過,他們老闆發現公司業績不停地下降,加上一例一休的規定,早就宣布暫時不調薪。沒想到,現在又說遇缺不補。後來,這位業務員在幾個月內,迅速從基層業務員,被升成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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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生態大洗盤」

 

乍看升官是好事,但薪水只加一千元,卻要做更多跨部門的瑣事,因為,公司人愈來愈少,願意留下來的,只能成為多工多能的超人型員工,和公司共體時艱。就這樣,大概半年後,他又來找我,他開始感受到我之前對他說的「產業生態大洗盤」這個趨勢,也開始思考是否要轉換跑道。

 

這時,我問他對未來有何規劃?想轉換什麼跑道?他竟然回答,目前沒有想法,所以到處找朋友聊天蒐集意見,但現在趁著還有薪水可拿,他和老婆決定先買房子,至少有個窩,而且房地產可以保值,又不用看房東臉色。

 

我聽了他這個回答,心頭一驚,怔了許久才對他說,在少子化和人口老化趨勢下,加上建商為了大量去化建案空屋,房價會再下修,何必這個時候急著進場?他說,不趁著現在有薪水趕快買,萬一公司倒了,不是更買不起?我問他想買的房子總價多少?自備款多少?他說預算在一千萬左右,他的自備款有二百萬,貸款將近八百萬。

 

我立刻幫他算了一下,這樣下來,每個月光是房貸就要交4萬元左右。目前,他和老婆的薪水加起來,也不過是6萬多,扣掉房貸,他們的可支配所得根本沒有多少錢。因此,我勸他,應該不要先買房,而是先把他的轉換跑道問題解決掉,才不會在中長期的財務和生活品質上,陷入貧性和惡性循環。

 

不幸的是,他覺得一兩年之內,他們公司應該還可以撐住,所以他暫時還不會失業,這兩年拼一點,寧可多做幾個人的工作,等公司真的結束,再來考慮下一個工作的事。聽了他這回答,我也不再多言。然而,可以預期的是,很快的,當他們買了房子後,他們也會正式加入「負儲蓄」的族群,過著「入不敷出」的日子。

 

接下來,如果他真的被資遣,很快的他們也會陷入「以債養債」的「貧性循環」,這輩子都難以翻身。此外,萬一幾年後房價跌得更多,他們的資產價值縮水,或是台灣也跟進升息,如此一來一往,資產縮水,銀行鑑價跟著下調,升息讓要交的貸款更多,他就算找到新工作,每個月的透支率,必然大幅上升,日子一定更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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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部位拉到最高,才是明智之舉

 

話又說回來,行政院主計總處調查,那些陷入「負儲蓄」的169萬低收入戶,我想也只是有報稅或憑證,可以被統計出來的,實際的黑數,應該不只這些。尤其是那些表面看起來收入不錯的中產階級,就我認識的朋友中,即使夫妻倆加起來,每個月收入破10萬元,但交了房貸和保險費,還有孩子的媬姆費或托嬰費,不然就是補習費或出國遊學費,再加上車貸水電手機費等等開支。

 

實際上,他們每個月也是處於「負儲蓄」的貧性循環裡,只是他們不會對不熟的人說自己每月窮到只能吃土,外出吃喝或社交也是硬著頭皮買單,沒有人發現他們光鮮外表裡,帳戶己經偷偷地在滲血。

 

台灣目前正處於產業生態大洗盤的關鍵時刻,對大部分的人來說,也是人生和職涯上的關鍵時刻。我從年初就一直苦勸朋友,趕快把房子車子賣掉,不要為了面子傷了裡子,最好連健身中心會員卡都退掉,因為,這些都是不停貶值和消耗你個人資產的黑洞,現金部位拉到最高,才是明智之舉。

 

如果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腦袋又像那位35歲資深業務員,明明業績萎縮,自己也承認看不見未來,竟然還一心想買房子,很快的,你也會掉入主計處統計的20%低收入戶族群,在「負儲蓄」的貧性循環裡,游來游去,永遠無法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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