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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是物極必反,太「珍惜」了,一樣落不到什麼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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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人說不要浪費,要好好珍惜。言下之意就是「浪費的反義詞是珍惜」。但真是如此嗎?珍惜最根本的目的,是為了充分地將自己喜歡的事物享受到極限,好讓在未來裡可能失去這些事物的自己不感到遺憾。所以,為了好好珍惜,浪費吧。
※本文由Firellaphant in 倫敦・中文/English/日本語 blog粉絲團授權,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緊抓不放並不是

真正的「珍惜」

 

有一天,朋友送了小元一種有香味、還印有耶誕節氣息圖案的衛生紙。小元愛不釋手,但正由於太喜歡這個精緻的小東西,雖然將它放在包包裡,但每次需要用到衛生紙時卻捨不得用,最後乾脆把這包紙巾放在書桌前,重新買了普通的衛生紙放在包包裡。

 

可是這包衛生紙畢竟不是一個裝飾品,所以擱在書桌上久了,慢慢成了一件日用品也不是、裝飾品也不是的雜物,久而久之,她也就淡忘了。有時候在書桌前忽然急需衛生紙,明明那包精緻的衛生紙就在眼前,她卻看不到了。

 

直到有一天她進行大掃除,才驀地想起這是一包衛生紙,但當她拿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它早就沒了香味,上面的圖案也早就褪色了。常聽人說不要浪費,要好好珍惜。言下之意就是「浪費的反義詞是珍惜」。但真是如此嗎?

 

珍惜最根本的目的,是為了充分地將自己喜歡的事物享受到極限,好讓在未來裡可能失去這些事物的自己不感到遺憾。但凡事都是物極必反,太「珍惜」了,一樣落不到什麼好下場。有時候,適度的浪費恰恰是珍惜它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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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可以分為

過度保留太沒有保留

 

1. 過度保留的珍惜

 

如小元。她其實演繹了很多人的通病,即在捨不得中將最珍貴的事物錯過了——正因為珍惜,反而浪費掉了。越珍惜、越珍藏;越珍藏,卻越遺忘。不知不覺,原本最耀眼的東西居然成了一個盲點,你在習慣保留它時,本來是抱著近似於供奉的心態豢養它,等待最好的時機去享用它,卻讓自己產生了一種印象:它是不能用的。

 

因為當你為它建立了無上的形象,一切現實的情況都配不上它,所以你所謂「最好的時機」永遠都不會來。就在這種沒有盡頭的等待中,它已毫不留情地接近其生命的期限,等到你再次想起,才發現你早已讓最喜歡的東西和自己分道揚鑣,如今想挽回,也只剩一具無色無味的殘骸。東西會過期,即便不會過期,也會過時,即便不會過時,也會陳舊。

 

最可惜的就是「珍惜」到東西都過期了,你才遺憾不已。如果東西只是過時了,你雖然還能使用它,卻不免因和期待或想像中的興奮甜美滋味有落差而感到乏味。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既沒過期也沒過時,只是它也不再是新東西了。

 

新的東西帶給人們的快樂,是一個三部曲——你首先有種獲得的喜悅,再來是拆開包裝時明白它是和你已擁有的任何一件物品不同的興奮感,最後是一點一點地使用這件新物品所帶來的趣味。若等到東西陳舊了,你只剩下探索的那最後一步,開心的程度自然也降低了。人確實不該喜新厭舊,除了享受舊的價值,是否也該享受「新」所帶來的煥然之感?


2.太沒有保留的珍惜

 

阿明大學時第一次墜入情網,成功地和對方交往後,卻常不經意傷害女友,最終令女友提出分手。阿明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心痛,痛下決心要更加體貼女友,並真心誠意地向她道歉,女友便和他復合了。復合之後,女友一不高興他就立刻讓步,女友稍有冷淡他就鑽牛角尖,女友的任何要求他再勉強也不敢拒絕。

 

他的確做到「珍惜」了,但這樣的「珍惜」,真的給了阿明珍惜原本該有的意義,即在這個故事中,最好地享受了愛情嗎?不,他只是變得盲目、困乏、委屈,最終導致對女友的愛變質,兩人還是分手了——在實質上,比復合前更浪費了他的愛情。

 

面對失而復得的東西,時常正是這種對「珍惜」的迷思成為你再次失去它的兇手——為了不重蹈覆轍,而全神貫注於當初遺憾的部分,但這麼一來,你便無暇顧及其它原本促成你滿意它的原因,因而顧此失彼。

 

這次的經驗,反而讓你多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高度謹慎。人在水中垂死掙扎時,哪還能享受水的溫度?同樣地,當你感覺如臨深淵,哪還談得上好好享受與珍惜眼前風景?不只是特定一件失而復得的事物,人在面對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任何事情前,都有弄巧成拙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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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好好珍惜浪費

 

另一方面,除了行動上的珍惜,另一種更不容易察覺的浪費,是一種心理上的珍惜。活到一個年紀,我們都曾經歷過失去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品嚐過那種痛徹心肺、肝腸寸斷的滋味,於是當再次面對幸福、溫馨時,總有那麼一點警覺心。

 

在結束前已預先感受散場的寂寞,在笑語喧嘩之時提早開始那份回頭懷念的惆悵,變得無法像過去那麼無牽無掛、心無旁騖地享受當下。因為失去過,所以學會了「珍惜」,即努力捕捉、儲存、不放過一分一毫的快樂。

 

你害怕任何一絲不完美,不敢放過任何一寸愉悅的感受,恐懼留下任何的空白……但為了珍惜而這樣竭盡全力、小心翼翼、警惕戒備地「不浪費」,你就真的享受到最好的快樂嗎?不,這樣的狀態下,你忐忑、哀愁,自然也不會快樂。

 

換言之,我們為了珍惜,不只是在行動上謹小慎微,在心理上也有一股適得其反的「成熟」,太拼命了,不給自己喘息的空隙,反而讓美好都被疲憊覆沒了。為了好好珍惜,不要浪費。但為了不浪費,雖不能恃寵而驕,卻很應該盡情、放鬆、放心地花費愛不忍釋的東西,忘卻它的彌足珍貴所意味的不可輕對,恣意地在失去中獲得。而這些心態,正是一個人要做到浪費所必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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